他们没有发出任何警报。追猎者的潜行术让他们如同影子般滑过雪地,无声无息。
第一支弩箭封住了村口哨兵的呼吸,那名战士甚至来不及示警便倒进了泥水。随后,黑暗精灵如幽灵般从地底涌出,从背后袭向一切移动的目标。当他们攻入村中心的广场时,许多村民还在睡梦中,便永远沉入了黑暗。
这场劫难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。追猎者不区分战士与平民,不区分老人与儿童。他们执行的是彻底的清剿令,如同秋风扫过麦田,一片又一片。300名战士中,只有17人来得及拿起武器,但破甲弩箭在近距离依然无可抵挡。一位年轻母亲倒在门槛上,后背的箭矢将她与怀中的襁褓永远固定在了一起。襁褓中的生命早已安静,那只小手还抓着母亲的衣襟,仿佛仍在等待一个再也不会到来的回应。
当威仔哥与吴刚次日清晨率援军赶到时,白石村已经化为焦土。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死亡的气息,广场上满是倒下的身影,有的叠在一起,有的散落在井边,有的倚在栅栏上。吴刚一具具辨认面孔,他的手指颤抖,每俯身一次,心便往下沉一分。他看到了老周的孙子——那个曾在断粮之战中发现蘑菇的孩子——如今静静躺在井栏旁,小小的身躯已经僵硬,眼睛半阖着,仿佛只是累极了睡去。井栏上干涸的痕迹诉说着最后的挣扎,暗色的冰柱垂在井口,像一柄悬而未决的剑。
“尤根那厮,“吴刚跪在泥地里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,怒火在他体内沸腾,如同地底涌动的岩浆,但他强迫自己冷静,“他的追猎者甚是凶悍!“
威仔哥站在他身旁,两人的影子在烈日下交织,却如同两个世界的轮廓。但这一次,他们的怒火指向了内部——那个看不见的叛徒,那个藏在暗处的毒蛇。
在清理废墟时,战士们从一处隐秘的哨点搜出了李锐的矿工牌与一封未送出的密信。那矿工牌上沾着泥污,边角磨损,却还能辨认出“李锐“二字。密信上的字迹潦草,却字字诛心——地下水源入口的方位、换岗的时间、甚至吴刚义肢中暗藏的怒火晶石。这个叛徒在劫难开始前便已离开,但他留下的毒液已经渗入骨髓,腐蚀着人类的信任。
“尤根这厮,不仅会用弩箭杀人,还会用人心蚀骨。“吴刚捏着密信,指节发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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