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他自己的脸。
只是和他一样的长相的话，钟青并不会惊讶。
但这并非是“和钟青一模一样的脸”。
钟青只看一眼就明白了。
光是一模一样没什么好惊讶的，随便一个稍微有点实力的修仙者就做得到变化外貌。
但这并非是模仿或者变化出的脸。
那就是钟青自己的脸。
后方木偶人和稻草人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。
稻草人手中镰刀微动，发出一声怪笑。
“嘻嘻。”
原本打算继续追击的钟青，也停下脚步，凝视着眼前之人。
“你是谁？”
银白身影缓缓直起身体，用那毫无二致的面孔看着钟青，与之对视，咧嘴一笑。
“这个问题，你难道不知道答案吗？”
说话之时，银光之上的裂痕还在蔓延，从脖颈一直延伸到身躯，一片片银光如碎屑不断剥落，似乎眼前这个拥有钟青面孔之人，只是穿了一身银色盔甲而已。
钟青目光微动，没有说话。
对方嘿然道。
“不错，你是钟青。”
“而我……也是钟青。”
钟青目光闪动，淡淡开口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不会是我的过去，也不会是我的未来。”
“过去未来，都已归于我身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一身碎乱银光，自称钟青的青年男子轻笑一声。
“我就是你，你就是我。”
“虽然你嘴上不信，但是真是假，你心中已经有答案了吧？”
“我既不是过去的你，也不是未来的你。”
自称钟青之人笑道。
“我是另一个你。”
钟青眯了眯眼睛，忽然上前一步，一拳打出。
“什么狗屁。”
“我就是我，只有一个！”
自称钟青之人毫不避让，不退反进，上前一步，直接抬起手掌，正面抓住了钟青迎面轰来的拳头。
笼罩他手掌的银光，也在这一拳之下瞬间炸裂，露出原本的人手。
这一击，加剧了银光的破碎。
自称钟青之人，整个头部的银光都已碎裂，满头长发，在脑后飞扬而起，和钟青近在咫尺，互相对视，若不看身躯，完全分不清彼此。
失去了银光笼罩，对方的力量反而似乎更强了，正面接下钟青这一拳，竟然没有半分后退。
自称钟青之人咧嘴笑道。
“只有一个？这可未必。”
“至于你刚刚说……过去未来，都已经归于己身？”
“这也未必。”
他笑容有些意味深长。
“你难道没发发现，自己少了什么么？”
钟青目光一动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，下一刻，自称钟青之人单手抓着钟青的拳头，另一只手骤然握拳，一拳轰在钟青胸口。
这一击势大力沉，竟是将钟青轰的倒退两步。
但过于狂猛的力量冲击之下，他另一只手臂的银光也随之炸裂。
“啧啧，这外壳真不经用。”
“好不容易才炼制出的，可惜了。”
虽然嘴上说着可惜，但脸上却没有半点惋惜的神色。
自称钟青之人看着钟青笑道。
“外壳破碎之后，我就无法停留在这里太久了。”
“这一战，就留到下次见面再打吧。”
说话之间，他身上的银光彻底崩碎，炸裂开来。
随着银光炸裂，自称钟青之人，身影在这超空间之中，也开始逐渐淡化消失。
钟青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。
没有任何模仿的痕迹，气息上和此刻的钟青并不完全相同，似乎更有侵略性。
但完全一样反倒是不自然。
即便气息不同，此刻站在这里的时候，钟青反而更能感觉到。
面前这个人，似乎就真的是另一个自己。
眼见着这自称钟青之人就要消失，钟青看似没有动作，实际上他意念动之间，已经动用了“愿”之力，想要将此人留下。
寻常的灵力仙力，神力魔力，在这里都失去了意义，能在这凌驾于时空之上的超空间之中发挥作用的，就只有“愿”之力。
但钟青的“愿”之力在涌出的瞬间，就被某种同样的力量抵消了。
在他对面，另一个钟青，此时身躯已经如同幻影一般虚幻，他对着钟青轻笑道。
“能站在这里的，都有这样的力量。”
“虽然其他人打不过你，但在愿力的运用上，你还差得远呢。”
“而且，没用的。”
“即便我不动手，你也没法用愿之力留下我。”
另一个“钟青”咧嘴一笑。
“最后，我要告诉你。”
他凝视着钟青，四只相同的眼眸对视。
“钟青”冷冷一笑。
“这个宇宙，对你对我来说，是囚笼。”
“不要以为祂们是好意。”
“祂们所做的一切，都是为了阻止你成就超脱。”
说着，他看了一眼钟青身后，杵在远处的稻草人，嘿然一笑，接着开口。
“你我从一开始就不属于这个世界。”
“所以，你能相信的人，只有我，也就是是你自己。”
“希望等下次见面的时候，你已经找到了自己缺的东西，以及……”
“以及弄清楚，我是从何而来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另一个“钟青”也彻底消失在超空间之中。
只留下钟青站在原地，若有所思。
就像此人说的。
不管是不是愿意相信。
但钟青的本能直觉告诉他。
此人不是任何人伪装模仿，也不是被什么东西夺舍。
他碰到的，实实在在就是另一个自己。
可是……这怎么可能呢？
这个宇宙的时间线是唯一的。
纵然偶尔会意外出现分叉，但最终还是会回归主干。
并没有平行世界或者其他并行时间线存在。
而钟青已经在这条时间线上成就无拘，又怎会有另一个成了无拘的钟青存在？
这完全不合逻辑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另一个“钟青”，似乎是远在他本体之前就已经成就无拘了，并且一直在等待着他，甚至可能在暗中做过很多事情。
就像刚见面的时候他所说的，他做了很多事来阻止自己达到无拘，但还是失败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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